青南伸出两根手指，指尖上跳动着同样的青光。

张茜扶着陈妄鱼，两个人回头看见了这一幕。

青南的手指往左划，钉在地上的青鸾猛地拔出来，在空中画了一道弧线，带起一阵尖锐的破风声，斩断了怪物左臂。

木刀连着半截手臂飞出去，落在地上，弹了两下，变成一堆枯枝。

手指往右划，青鸾折回来，从怪物的右肩切下去，另一把木刀也落了地。

怪物跪下去，膝盖砸在地上，黑褐色的汁液从断口处喷出来。

手指画了一个圆，青鸾飞回来，绕着怪物转了一圈，剑身上的青光拖出一道完整的弧线，像一个月亮。

怪物的身体从腰部断开，上半身滑下去，砸在地上，黑汁溅了一地。

然后是四肢，左腿，右腿，一根一根，被青光切断，散落一地。

最后，青鸾停在半空，悬在怪物头顶上方一米的地方，剑尖朝下。

青南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
她看着地上那堆已经不成人形的东西。那双纯黑的眼睛还在转，还在看着她。

是已经不属于人类的眼睛。

青南的手指往下压，青鸾落下，剑尖从头顶刺入，从下颌穿出，钉在地上，彻彻底底杀死了怪物！

但青南没有停，青鸾从尸体中拔出来，带着一道青色的尾迹，扫过全场。

最近的两只飘絮兽被青光扫到，身体从中间断开，倒在地上，不动了。

第三只想攻击这个怪异的剑，青鸾迎上去，从嘴巴穿进去，从后背穿出来。

接着是第四只，第五只……

可飘絮兽，实在太多了，青光越来越暗……

最后，青鸾悬在半空，剑身黯淡。

青南撑不住了，手指垂下来，眼中的青光灭了。

她的身体往前倒，脸砸在地上，没有再动。

青鸾从空中落下来，掉在地上，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。

商场中央安静了也就不到十秒。

那些蜷在阴影里的飘絮兽动了，张茜一眼看去，还有数十只。

她把青南拖到陈妄鱼旁边，靠在同一个墙根下，至于那两个救下来的免疫者，她没办法了。

青南的脸惨白，嘴唇没有颜色，呼吸很轻，轻得像随时会停。

张茜拍了拍她的脸，没有反应，她把手指放在青南鼻子下面，有气，很弱。

她站起来，握着那截钢筋，挡在两人前面。

她的树纹还在闪，反噬已经到了，手臂上的皮肤开始变硬，从指尖往上蔓延，像有一层看不见的树皮在生长。

陈妄鱼靠在墙上，胸口的血还在渗，他的树纹也爬到了脖子上，在疯狂地跳。

“导演，抱上女侠，待会我开路，你抓紧跑。”

张茜看着他。“……为什么？”

“我可是男人！”他的声音拔高了一点，像在给自己打气，但声音还是在发抖，“让我帅一把如何？”

张茜看着他，嘴唇动了动。

“我……我知道了。”

“别忘了，我告诉你的对抗树流办法。”陈妄鱼不再那么吊儿郎当，语气认真：“我可不希望你们变成两棵树。”

第一只飘絮兽扑上来了，陈妄鱼咬着牙站起来，胸前伤口崩裂，鲜血喷涌。

砰！

枪响。

那只飘絮兽的脑袋炸开一团黑汁，身体在空中翻了一圈，砸在地上，四肢抽搐了两下，不动了。

张茜和陈妄鱼愣住。

砰！砰！

又是两声枪响，另外两只飘絮兽应声倒地，黑汁溅了一地。

剩下的飘絮兽转身呲牙，那个方向是商场的正门，传来了脚步声。

两个人从破碎的玻璃幕墙后面走出来。

前面是个年轻男人，一头白发在暗青色的光线里扎眼得很，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，手里握着一把用铁片磨成的刀。

后面是个短头发的女孩子，比他矮大半个头，穿着一件沾了灰的卫衣，手里握着一样东西。

女孩子歪着头看了一眼白发男人，问道：“哇，你怎么知道这有人的？”

“猜的。”白发男人的声音很平淡，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
女孩子偏着头看向商场里，看到了陈妄鱼，又看了一眼他胸口的伤，又看了一眼张茜和她怀里的青南。

她失声道：“是青南！我看到青南姐！她好像受伤了！”

张茜和陈妄鱼对视一眼，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喜和错愕。

听这语气，对方认识青南，关系似乎还不错？

韦弦扫了一眼地上的灰烬、飘絮兽的尸体、断裂的根须、碎瓷砖。

他的目光在地上那把青色的剑上停了一瞬，然后移开。

“我之前有感受到这有狂热者的气息，看来被青南解决了，可可，他们都受伤了，先救人吧。”

接下来，张茜和陈妄鱼看到了震惊他们一整年的画面。

那个白发男人和短发女孩子，以一种极其效率的方式击杀了剩余飘絮兽，几乎都是一刀致命，他们甚至没有被攻击到一次！

他们此刻才看到这两个神秘人物身上的树纹几乎铺满了脖子，已经爬上脸颊。

不到三分钟，解决完所有飘絮兽的韦弦向着两人走了过来。

秋可可跟在后面，经过陈妄鱼身边的时候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弯了一下：“你伤得不轻，别动了。”

陈妄鱼张了张嘴，一个字都没说出来。

他看着那个白发男人的背影，又看着那个短头发的女孩子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
“导演小姐，”陈妄鱼声音沙哑说道：“咱们好像是被人救了。”

张茜没有回答，她在看那个白发男人。

他已经蹲下来了，把青南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，另一只手扶着她的腰，把她从地上扶起来，转身往外走。

在经过青南那把短剑的时候停了一下，弯腰捡起来，看了一眼剑身上的纹路，然后递给身后的女孩子。

“喊上方队，回去吧。”

秋可可接过来，问道：“她怎么样？”

“不好说，回去再好好观察。”

秋可可没再问，把青鸾别在自己腰间。

白发男人已经走远了，抱着青南，消失在商场门口灰蒙蒙的光线里。

青南回头看了一眼陈妄鱼和张茜。

“能走吗？”

“能。”张茜说，“你，你们是？”

“先走吧，这地方不安全。”

张茜弯腰把陈妄鱼扶起来，他的手臂搭在她肩上，两个人跟在秋可可后面，一步一步往外走。

商场里彻底安静下来，在中央的角落里，一根粗壮的根须上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
那是一只眼睛，长在根须的侧面，像一颗瘤子，眼珠是暗青色，瞳孔竖着。

它似乎一直在这，像监控一样看着商场中发生的一切。

然后它眨了一下，缩进根须里，根须恢复了原样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商场对面的一栋楼上，一只乌鸦停在坍塌的广告牌上。

它低着头，黑豆一样的眼睛盯着下方刚刚安静下来的商场。

它的眼珠转了转，瞳孔里倒映着白色的身影，倒映着那柄青色的剑，最后在短发女孩上停留了很久。

然后它展开翅膀，无声无息地飞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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